就叫我药药

是你,我的美人

【吏青】夏蝉(大概算是儿童节贺文?)

好爱这篇呜呜呜呜呜呜

薄荷小火柴:

赵吏在排云寺里已经落脚了个把月,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。




寺里除了一个叫师父的老和尚和一个叫徒弟的小和尚外,再无旁人。清静,简单。半丝半缕,物力维艰,一针一线,来之不易。




一茶一坐,不太好吃。




尽管山里没有信号——人间的冥界的都没有——赵吏也早就把小8扔了,即使新出小12有人机聊骚功能,他也忍住了没有买。他不需要和什么人联系,或者说,他要避免外界的人找到他。




包括玄女,包括茶茶,当然也包括“夏冬青”。




他当然有理由相信,夏冬青是被那双眼睛拖累死的。阴阳之眼,煞气重得很,夏冬青肉体凡胎,福祉又薄,能压得住几年。赵吏把眼睛收回,夏冬青终于回到了五岁前的状态,苟延残喘三天后,自然死亡。




死得可真干净,连魂都没有,尸体像截枯木一样僵在地上,一踢一滚。赵吏一把火烧了夏冬青的家,走时就带了一个小金盒子。




后来到了庙里,这小金盒被老和尚发现了,问他里面是什么,赵吏如实回答:“骨灰。”




“可是哪位高僧的?”




赵吏想了想,以便利店店员的修行,当也结不出什么舍利,便摇摇头:“就是一研究僧。”




再后来,小金盒就被赵吏供在排云寺正殿佛像的背后,日日割破手指,贡它鬼血三滴,说来也怪,赵吏的血滴在小金盒上,顺着面上刻的浅浅的花纹游走,最后竟都被吸了进去。




赵吏指着小金盒骂曰:“你才是食我肉,饮我血的剥削阶级。”




再再后来,小金盒就不见了,谁也摸不清它到哪里去了。不知是否巧合,自此以后山上就连日阴沉,不见天日。第七日夜里,小和尚放眼望去,但见乌云滚滚,耳闻得雷鸣轰隆,却不见闪电。




老和尚说:“这天相啊,是山里妖怪在渡劫了,咱们都别出门,庙里的粮食还够吃一个月呢。”




又七日过去,赵吏也不见了,天更阴沉,院子里挂的僧袍滴答滴答,比拧干前还湿。




再七日,一个夜里,庙门被敲得咚咚响,小和尚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,才拔开门闩,就撞进来一个黑色的影子。赵吏滚在他脚边,他弯腰一摸,赵吏的右胳膊湿淋淋,黏糊糊的,一股子血腥气。




第四个七日,庙里来了个人,一个女施主,一袭红裙映得脸庞愈加俊俏,凤目一瞪,赵吏的眼角就不安地一跳。他带她去了后院的禅房,关了门就不出来,是夜老和尚睡不踏实,踹踹小和尚心窝——“起来,快起来盯着点去,可别让他们在我这清静之地做什么苟且之事。”小和尚就在赵吏屋前守了一宿,第二天早上赵吏出门,小和尚往里瞄了一眼,发现屋里再无旁人,女施主竟不知是何时离开的。




第五个七日,庙里没米了,小和尚下山采购,临走前赵吏塞给他一把钱,让他帮忙夹带点私货。“一个三星老手机,一件格子衬衫,一条牛仔裤。对了,能顺道带点关东煮么?”




第六个七日到来时,人间已入了夏,阴了一个月的天终于落下雨来,雷鸣闪电,地动山摇,小和尚起夜上厕所,穿过大殿,连佛像都摇摇欲跌。一开门,遇上正倚在廊下嘬烟嘴的赵吏。“这么巧,你也上厕所呀。”“嗯。”“那你怎么杵在这不去?”“天气不好,抽根烟酝酿一下尿意,小师父先请。”




最后一个七日——为什么要用“最后”呢——阳光晴好,老小二和尚终于能穿上干燥的僧袍。




月亮挂在当空的时候,从赵吏房间的方向传来吱呀的开门声,小和尚望过去,一道人影一闪而出,朝大殿方向而去。




赵吏从后院的门进到大殿里,却不往前走,而是来到佛像背后站定。小和尚见他像以前那样划破手指,但这次不是喂血,而是在佛背上画起了什么鬼画符,一边涂还一边念念有词,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画完后,也不知赵吏用了什么鬼法术,只见他将右手直接从画符上穿进了佛像里,一用力,佛像背后竟破出个半人多高的窟窿来——紧接着,就像夏蝉蜕壳一般,一个人从佛像里滑了出来,落在赵吏怀里。




天空中银盘漫转,白光洒了一地,那脱壳之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躺在地上的身体孱弱得像是一捏就碎,头被赵吏扶在胸前,双目紧闭,面无血色。赵吏的手掌被血浸透一般,以从未有过的轻柔去抚摸少年的脸庞,脖颈,锁骨,胸膛,一一往下,凡他手掌所过之处,少年的皮肤就变得红润起来,从一具尸体,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人来。




赤裸的人体缓缓呼出一口气,原本握紧的双手如花瓣般张开。小和尚看得真切,那被他握住的,正是赵吏带来的,放骨灰的小金盒。




这天夜里,是小和尚最后一次看到赵吏。










赵吏牵着新生的少年连夜下山,天蒙蒙亮时方走到山下。再回头看去,仅这几个小时的光景,少年便已褪去了新生时的稚嫩,眉梢眼角都明朗起来,面部轮廓也愈加分明,赵吏伸手去捏他的臂膀,手感仍是软趴趴的,但至少骨架像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了。




赵吏摸出一张小卡片扔了过去:“拿着这个去前面的小宾馆开个房,我去买点东西,回头找你。”




卡片上印着一个人的肖像,如果此刻有镜子的话,他应该比对得出这张脸与自己的如出一撤。这是一张身份证,曾经的拥有者叫做夏冬青,它的新任继承人将懵懵懂懂的眼睛从卡片上抬起,看着赵吏,只点头,也不知听懂多少。




“你乖乖在里面待着,还有这个盒子,”赵吏掀起夏冬青的衬衫下摆,把那与他同时出生的小金盒塞进牛仔裤口袋,“这小金盒子可是你的全部身家性命,弄丢的话谁也救不了你。”把夏冬青扳过身,一推他的后脑勺,“去吧。”




一个小时后,夏冬青在房间里等来了赵吏。男人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一回头看到夏冬青盘腿坐在双人大床的正中,就忍不住叹气。




“来把金盒子给我。”




关了灯,原本就幽暗的房间里一片漆黑,赵吏嚓地打亮打火机,将香炉里的二十八根香一一点燃。拖了把椅子让夏冬青坐在近前。




“有什么想说的吗?”赵吏问。




只有隐约的月光透过窗帘,在狭小的空间中如水般一触即破,黑暗里他看不清夏冬青的脸,只有二十八个红色的小点在顺着香柱缓缓下爬。被烧尽的香枯脆易折,掉落在香炉里的声音竟也清晰可闻。




“没有。”夏冬青答。




赵吏抬手,正碰到夏冬青胳膊上的皮肤,触感沁凉。他在接触的一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颤抖,那种尽管想要避免却仍无法控制的颤抖。他的手掌顺着夏冬青的胳膊一节一节向下,动作缓慢,像是安慰,等待对方适应自己的触摸。滑过手腕时,他感受到在那尚还细嫩的皮肉之下,脉搏在求救般跳动。最后,赵吏拖住夏冬青的手,翻过来,掌心相对,紧紧握住。




夏冬青任人摆布,在黑暗中静默地承受赵吏想要做的一切。




待二十八根香尽数熄灭,赵吏才放了他。他把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夏冬青手中。夏冬青与生俱来的直觉让他确定,是那个小金盒。晃动中有些微的液体洒出。




赵吏吩咐他喝了它。夏冬青听命服从。




是苦涩的味道,黏稠,又夹杂着一些硬而脆的固体。骨灰,牙齿,毛发,骨屑,血,混着回忆与往事,一股脑灌入夏冬青身体深处。




时空扭转成漩涡,天旋地转间,夏冬青只觉得逐渐饱胀起来,胀到快要爆裂。




赵吏的声音像从另一个时空传来。他说:“生日快乐。”










赵吏带他回到原来的城市,他继续过起夏冬青二十八岁的生活。赵吏说:“你就是夏冬青,你不是我造来顶替他的冒牌货。”




但在他的记忆里,此前的生日可不是这么过的。后来日子长了,琐事如潮将人淹没,他渐渐也忘记了那个晚上,忘记那件自己将自己吞食的事。










十四岁的你吃掉了七岁的你,二十一岁的你吃掉了十四岁的你,




你身体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埋葬你,你血管里的每一道河流都淹没你,




非如此不得以生,非如此不得以长,岁月中,你的尸体托举你前行,




夏冬青,你既是你的坟墓。




——《阿茶记事簿》






【完】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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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吃掉了童年的自己,才会变成现在这样。




祝你身体里的那个你儿童节快乐=w=

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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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couplecourse半堆糖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好好好!